Avatamsaka Sutra — Chapter 38

尔时，普慧菩萨摩诃萨承佛神力，知诸菩萨意所乐欲，问普贤菩萨言：佛子！菩萨摩诃萨，有几种依止？普贤菩萨言：佛子！菩萨摩诃萨，有十种依止。何等为十？一者、依止无量大悲，不舍一切众生故；二者、依止大愿，成就一切菩萨功德故；三者、依止修行，出生广大善法故；四者、依止诸波罗蜜，教化众生故；五者、依止诸三昧，无染着心故；六者、依止正念，起诸神通智力故；七者、依止行愿，普摄众生故；八者、依止供养一切佛，生起清净功德故；九者、依止一切菩提方便，成满佛法故；十者、依止法界无量回向，以大愿庄严故。

逐句解释

「离世间品」：两百问两百答的修行百科

「离世间品」（Lokottara-parivarta，超越世间品）是《华严经》中篇幅第二长（仅次于第三十九品入法界品）、内容最为系统全面的篇章。全品结构是问答体：普慧菩萨提出二百个问题，普贤菩萨逐一以「十种」为单位作答——共计二千个答案，涵盖菩萨修行的每一个方面：菩提心、善知识、供养、依止、发心、愿、行、智、定、悲……。「离世间」不是「逃离世界」，而是「超越世俗的狭隘视野」：菩萨不离开世间（恒顺众生），但同时不被世间的标准和限制所困（离世间的执着）。

一者、依止无量大悲，不舍一切众生

十种依止（bodhisattva foundations）的第一种：「依止无量大悲，不舍一切众生」——以无量大悲作为基础，永不放弃任何一个众生。「依止」（梵文 āśraya）意为「所依赖、以之为根基」——这不是偶尔的情感状态，而是修行赖以建立的坚实基础。「不舍一切众生」是菩萨誓愿的核心格式：地藏菩萨的「地狱不空誓不成佛」、观世音菩萨的寻声救苦——都是「不舍一切众生」的不同表达。以「大悲」为第一依止，意味着菩萨修行的根本动力不是自我完善或宗教义务，而是对众生苦难的真实感应。整个修行体系，建立在这种感应之上。

五者、依止诸三昧，无染着心；六者、依止正念，起诸神通

「依止诸三昧，无染着心」——以各种三昧（定境）为依止，保持心的不染不着。「无染」是不被外境染污，「无着」是不对定境本身执着。这是华严禅定论的精髓：定不是目的，定是手段；甚至不能对定本身产生执着（否则就成了「定执」），否则就落入「禅病」。「依止正念，起诸神通智力」——以正念为基础，在持续的清明觉知中，各种神通（第二十八品十通品所列）自然开显。「正念」是这里的关键：神通不是通过努力「获得」，而是通过持续的正念，在心地清明的自然状态中「出现」。正念是一切能力的母亲。

十者、依止法界无量回向，以大愿庄严

十种依止的最后一种：「依止法界无量回向，以大愿庄严」——以法界无量的回向为依止，以大愿来庄严一切修行。这是对整部《华严经》修行结构的最后总括：一切修行的最终归宿，是「法界无量回向」——将一切，以法界本身的无量广度，回向给法界一切众生。「以大愿庄严」——「大愿」（mahāpraṇidhāna）是装饰、稳固、赋予修行意义的东西：没有大愿，修行只是一堆动作；有了大愿，每一个动作都变成庄严法界的一部分。离世间品以「法界无量回向」结束，与第二十五品（十回向品）的「法界无量回向」完美呼应：回向，是从修行到法界的最后一步，也是修行永远的开始。

总结 · Summary

第三十八品是《华严经》篇幅第二长的章节，以普慧菩萨二百问、普贤菩萨二千答的形式，系统涵盖菩萨修行的每一个方面。此品以菩萨的十种依止为代表节选：以无量大悲为首，经大愿、修行、波罗蜜、三昧、正念、行愿、供养、方便，以「法界无量回向」作结。「离世间」不是逃离世界，而是以超越世俗局限的视野在世间行菩萨道——完全在场，但不被世间的框架所困。此品是进入第三十九品（入法界品）最宏大叙事之前，修行实践的最后系统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