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vatamsaka Sutra — Chapter 28

尔时，普慧菩萨问普贤菩萨言：佛子！菩萨摩诃萨有几种神通？普贤菩萨言：佛子！菩萨摩诃萨有十种神通。何等为十？一者、他心智神通；二者、天眼智神通；三者、宿住随念智神通；四者、知尽未来际劫神通；五者、天耳智神通；六者、无体性神通；七者、善分别一切言辞神通；八者、无数色身神通；九者、一切法智神通；十者、灭尽定智神通。

逐句解释

神通（abhijñā）在菩萨道中的地位

「通」（梵文 abhijñā）意为「透彻的了知」，中文译作「神通」——「神妙的贯通」。在佛教传统中，神通有六种（六神通）：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尽通。《华严经》的十通在传统六通的基础上深化扩展，加入了华严特色的神通，如「无数色身神通」和「一切法智神通」。重要的是：《华严经》对神通的态度与民间信仰截然不同——这里的神通不是超自然的奇能，而是菩萨对现实深度了知后自然开显的能力。菩萨不追求神通，神通是证悟的副产品，也是服务众生的工具。

一者、他心智神通；二者、天眼智神通；三者、宿住随念智神通

「他心智神通」——了知他人心念的能力：菩萨能清楚感知任何众生当下的心理状态——其念头、情绪、根器与需求。这不是侵犯隐私，而是深度的同理心，是菩萨为众生提供最适切帮助的基础。「天眼智神通」——超越物质障碍的视觉：能见到远方、微细处、他方世界的情况，以及众生的因果流转。「宿住随念智神通」——回忆过去世的能力（宿命通）：能忆念自身与众生过去无量劫的经历，了解每一种现在状态背后的业因，从而更深刻地帮助众生。

六者、无体性神通；七者、善分别一切言辞神通

「无体性神通」是《华严经》十通中最具华严特色的一种：「无体性」意为「无固定自性」——菩萨能以一切法「无体性」（无自性、空性）的如实本质来显现和行动，不被任何固定形态所束缚。这是将空性哲学直接转化为行动能力：因为知道一切法无固定体性，菩萨能以任何形态出现、以任何方式行动，自在无碍。「善分别一切言辞神通」——通达一切语言、一切表达方式的神通：菩萨能听懂并使用宇宙中任何众生的任何语言和表达方式，确保法的传达永不受语言障碍阻挡。

九者、一切法智神通；十者、灭尽定智神通

「一切法智神通」——对一切法（一切现象、一切存在）的透彻了知：没有任何现象在菩萨的了知之外。这是华严「事事无碍」的智慧层面——知道一切现象之间的相互关系，没有任何「不知道」的死角。「灭尽定智神通」——「灭尽定」（梵文 nirodha-samāpatti）是最深的禅定，在这一定境中，感知和意志活动完全暂停，接近涅槃的状态；菩萨能自在出入这一定境，同时知道何时进入、何时出定以利益众生。十通以这种「既能彻底寂止，又能自在出入」的能力结束，完美地呼应了《华严经》的核心：涅槃与世间、定与行，本来不二。

总结 · Summary

第二十八品由普贤菩萨宣说菩萨的十种神通：他心智通、天眼智通、宿住随念智通、知尽未来际劫通、天耳智通、无体性神通、善分别一切言辞通、无数色身神通、一切法智通、灭尽定智通。这十通不是超自然奇能，而是高度证悟后自然开显的了知与行动能力，覆盖时间（知过去未来）、空间（天眼天耳）、语言（一切言辞）、形态（无数色身）与寂静（灭尽定）各个维度——使菩萨能在任何条件下为任何众生提供最适切的帮助。